第1章

我叫沈慧仪，是清流领袖沈御史的掌上明珠。
五年前，我那贵为朝中最年轻的内阁中书的兄长沈归，为了入主内阁，不惜背叛门楣，迎娶了与我家有世仇的顾家嫡女。
大婚当日，父亲被他气得呕血。我闯入顾家想寻他回家，却被他拒之门外，他眼睁睁看着顾家的门子在围观者的哄笑声中，将我推倒在泥地里。
那一夜，父亲去了。
五年后，那个早已被我视为陌路的人，突然出现在我面前。他穿着从未见过的华贵官袍，脸上满是重逢的欣喜，张口便问：
「父亲可好？」
在他看到我身后灵位的那一刻，他崩溃了。
原来，他耗费五年，终于攒够了与顾家抗衡的资本，自以为可以衣锦还乡。没想到，他等来的，是一座坟。
他跪在灵前，求我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。
我看着他，这个曾害死父亲、又掌控着我命运的兄长，心中只剩一个念头。
我要抓住这个机会，我要成为太子妃，我要将顾家踩在脚下，重振沈家门楣。
而我和他，一人在后宫，一人在前朝，要让这天下，从此姓沈。
一、
院门被推开的时候，我正在晒药草。
五年了，这间破旧的小院很少有外人来。我以为又是邻家婶子来借盐，头也没抬：
「在屋里，自己拿。」
脚步声停了，我抬起头。
院门口站着一个人。青灰的直裰，风尘仆仆的脸，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。可那双眼睛，我还认得。
手里的簸箕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药草洒了一地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脸上挤出笑：
「慧仪，我回来了。」
我没动。
他又走近两步，那笑容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：
「我如今是首辅了。慧仪，我做到了。」
首辅，好一个首辅！
内阁首辅。正二品。一人之下，万人之上。
我看着他身上的官服——簇新的料子，织金的纹样，那是多少官员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位置。
他又问了一遍：
「爹呢？」
他四处张望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：
「我要告诉他，我做到了。我要接你们去京城，以后再也不用……」
我打断他：
「爹等你五年了。」
他愣住了。
我转身往屋里走，身后那急促的脚步声，也跟着我进了堂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