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摊上的民谣

地摊上的民谣

侯乐宝 著 都市小说 2026-03-08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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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双保,李梅 主角
fanqie 来源
小说《地摊上的民谣》“侯乐宝”的作品之一,侯双保李梅是书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选节:2024年清明刚过,昭通的雨还带着料峭的寒。侯双保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,站在昭通古城的青石板路上,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灰瓦飞檐,喉咙里像堵着团湿棉花。包里没几件值钱东西:两套换洗衣裳,一台用了三年的笔记本电脑,一个掉了漆的麦克风,还有一张银行卡——里面是他辞去深圳客服工作后,扣掉房租水电剩下的两万零三百块。“阿保?你咋回来了?”一个挑着担子卖烤土豆的大妈认出了他,铁桶里的炭火噼啪响,土豆的焦香...

精彩试读

对讲机的电流声刺破古城的喧嚣时,侯双保正把刚收的五十六块钱捋得整整齐齐。

他抬头的瞬间,就看见两个穿**制服的人快步朝这边走来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
“喂,这里不能摆摊,赶紧收了!”

领头的人嗓门洪亮,手里的执法记录仪正对着他的蛇皮袋。

侯双保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下意识地把硬纸板往怀里拽,手忙脚乱地去拢散在地上的核桃。

蛇皮袋太大,他一只手抓不住,几颗核桃滚到了路中间,被路过的游客一脚踩碎,褐色的果仁混着壳渣溅开来。

“动作快点!

别影响交通!”

另一个**己经开始不耐烦,伸手就要去拎他的蛇皮袋。

“马上收,马上收!”

侯双保急得额头冒汗,手指被核桃壳划了道小口子,渗出血珠也顾不上擦。

他想把天麻和核桃塞进背包,可背包早就被笔记本和麦克风塞满,怎么也塞不下。

蛇皮袋的绳子缠在手上,越急越解不开,活像个被捆住的蚂蚱。

周围渐渐围拢了几个看热闹的人,有人小声议论:“古城里不是让摆的吗?”

“怕是没交钱吧……”侯双保的脸烧得厉害,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
他想起在**挤地铁时,总有人嫌他背包太大挡路,那时他以为回乡就能喘口气,没想到头一天就这么狼狈。

就在他快要把蛇皮袋拽破时,一个爽朗的女声插了进来:“王队,这是我远房表弟,刚从外地回来不懂规矩,我带他去办手续,您通融下?”

侯双保回头,看见刚才站在树影里的那个女人走了过来。

她约莫三十岁,穿一件深蓝色冲锋衣,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,眼神亮得很。

**王队显然认识她,脸色缓和了些:“是李梅啊,你表弟?

行吧,下次让他先去报备,别在这儿摆了。”

“哎,谢谢王队!”

李梅笑着应下,等**走远了,才转向侯双保,“还愣着?

赶紧把东西收了,想被再逮一次?”

侯双保这才反应过来,赶紧把剩下的核桃和天麻塞进蛇皮袋,连声道谢:“谢谢姐!

太感谢了!

我叫侯双保,您叫我阿保就行。”

李梅。”

她言简意赅,指了指他手里的蛇皮袋,“跟我来,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
李梅领着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,尽头是家关着门的杂货铺,门口堆着几个空纸箱。

她从口袋里摸出瓶矿泉水递给他:“先喝点水,看你急的。”

侯双保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,水顺着嘴角流到脖子里,才稍微压下那股慌乱。

李梅姐,您怎么会……我在这古城做了五年**生意,**队那几个脸我都认得。”

李梅靠在墙上,上下打量着他,“看你不像常年摆摊的,倒像个学生娃。

从外地回来的?”

侯双保点点头,把自己辞了工作回乡,想一边卖特产一边做音乐的事简略说了说,没提家人反对和前女友分手的事——在陌生人面前,他还不想把自己扒得太透。

李梅听完,指着蛇皮袋问:“你这天麻和核桃,在哪进的货?”

“城郊那个**市场,找了个看起来实在的老板……实在?”

李梅嗤笑一声,蹲下身拉开蛇皮袋,捏起一个天麻翻来覆去看了看,又拿起颗核桃掰开,“你这天麻是陈货,放了至少半年,表面都起霉点了;核桃是次果,壳厚仁小,十斤里得有三斤是空的。

就这货,你还花了一百块?”

侯双保愣住了。

他确实不懂这些,当时只觉得老板喊价实在,没多想就买了。

“一看就是被坑了。”

李梅把天麻扔回袋里,“昭通做特产的,水深得很。

你这样的新手,不被宰才怪。”

侯双保的脸又红了,这次是臊的。

他攥着口袋里那五十六块钱,忽然觉得这钱挣得太侥幸——要是刚才那个顾客没被他的小调吸引,要是李梅没及时出现,他今天怕是连本都得赔进去。
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
他声音有点发涩。

李梅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:“你要是信得过我,明天去我仓库看看。

我那儿有今年的新天麻,还有正宗的昭通丑核桃——别看长得磕碜,仁儿饱满得很。”

侯双保眼睛一亮:“真的?

那价格……比你在**市场拿的便宜三成,质量我给你担保。”

李梅看着他,“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您说!”

“我听你刚才哼的调子不错,有点昭通山歌的味儿。”

李梅抱臂看着他,“以后你卖货时要是哼歌,得把‘李梅**’这西个字编进去。

不用多,一句就行。”

侯双保没想到是这条件,愣了愣才反应过来——这是想让他用歌声帮着做宣传啊。

他赶紧点头:“没问题!

别说一句,编一段都行!”

李梅笑了,眼角堆起点细纹,看着挺亲切:“倒不用那么麻烦。

明天上午九点,你去南郊的农产品物流园,找38号仓库,报我名字就行。

对了,”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那歌,有完整版吗?”

“还没写完……写完了发我听听。”

李梅掏出手机,“加个微信,货的事微信上说。”

加上微信,李梅转身走了,深蓝色的冲锋衣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
侯双保站在原地,看着手里的蛇皮袋,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钱,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,好像散了不少。

他没再**宿,而是背着蛇皮袋往乡下走。

夜风吹散了古城的灯影,山路黑漆漆的,只有手机电筒的光在前面晃。

快到村口时,远远看见自家屋的灯还亮着,像颗悬在黑夜里的星。

他在门口站了半天,才轻轻推开篱笆门。

院里的狗叫了两声,屋里传来父亲的咳嗽声。

母亲披着衣服出来,看见他,眼圈一下子红了:“你咋回来了?”

“妈,我回来看看你和爸。”

侯双保把蛇皮袋放在墙角,“我带了点天麻,明天炖给爸补补。”

父亲从屋里走出来,背着手,脸拉得老长:“你不是在**上班吗?

回来干啥?

是不是又被人骗了?”

“爸,我辞了。”

侯双保低着头,“我想在家乡做点事,卖卖咱们这儿的特产,顺便……写点歌。”

“写歌?

卖破烂?”

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,那都是不务正业!

你当我不知道?

林薇跟你分了,是不是就因为你整天***?”

“爸,这跟林薇没关系……怎么没关系?”

父亲气得手都抖了,“人家姑娘要的是安稳日子,你能给啥?

就你那破歌,能当饭吃?

能娶媳妇?”

母亲赶紧拉着父亲:“你少说两句,孩子刚回来……我不说?

等他把那点积蓄败光了,喝西北风去?”

父亲甩开母亲的手,指着门口,“你要敢在家***,就别进这个门!”

侯双保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
他想说自己今天挣了钱,想说遇到了愿意帮他的人,可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睛,那些话全堵在了喉咙里。

他转身走出院子,母亲在后面喊他,他没回头。

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他靠着树干坐下,从背包里摸出笔记本电脑,打开录音软件。

山里的夜很静,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。

他戴上耳机,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,把刚才摆摊时的慌乱、李梅的出现、父亲的怒吼,都揉进了那首没写完的《梦的坚强》里。

唱到“我不能 我不能,我不能在乎你的眼光,我只能按照我的想象而走在远方心很冰凉,又不能反抗”的时候,他的声音有点哽咽,却没停。

录完音,天己经蒙蒙亮了。

他看着远处山坳里泛起的鱼肚白,摸出手机,给李梅发了条微信:“梅姐,明天九点,我准时到。”
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,他忽然觉得,这趟返乡的路,好像没那么难走了。

至少,天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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