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我可以和您协议结婚

那次设计沙龙上，她无意中听到旁人议论：“陆家老爷子近来身体不佳，似乎……正在用各种方式催促陆瑾年这位年轻的掌权人尽快成家，以稳定集团内外的人心。”

一个荒谬而大胆的念头，如同闪电般，瞬间劈入她混沌的大脑。

她不知道这信息是真是假，也不知道这会不会触怒他。

但这几乎是她唯一能想到、可能具备“交易”价值的**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迎着他审视的目光，用尽全身力气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：“我听说……陆老先生，希望您能早日安定下来。”

陆瑾年捏着她下巴的手指，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他眼底的冰冷似乎凝结了一瞬，随即变得更加深邃，让人看不透情绪。

苏晚的心脏狂跳，几乎要冲破胸膛，但依旧声音颤抖着说下去，“我可以……和您协议结婚。”

话一出口，连她自己都惊呆了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有雨声依旧喧嚣。

陆瑾年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诧异，但转瞬即逝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浓的、被冒犯了的冷冽。

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，首起身，掏出一块纯白色的方巾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的手指，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。

“协议结婚？”

他嗤笑一声，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化为实质，“你以为，陆**的位置，是你想坐就能坐的？”

苏晚的心沉了下去，刚刚燃起的一点微光瞬间熄灭。

果然……还是太异想天开了吗……就在她彻底陷入绝望的深渊时，陆瑾年却话锋一转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平静：“不过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在她狼狈不堪的身上扫过，“你的提议，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。”

苏晚猛地抬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只见陆瑾年从保镖手里，拿过一份折叠整齐的、看起来像是文件的东西。

他手腕一抖，将那几张纸轻飘飘地扔在了她面前的积水中。

纸张瞬间被雨水浸湿，墨迹微微晕开。

“这是一份‘婚后生活协议’。”

陆瑾年的声音毫无波澜，如同在陈述一项商业条款，“签了它，一百万，立刻到账。”

苏晚的目光，死死地盯住漂浮在浑浊积水上的那几页纸。

它们像几片无力的落叶，却又重若千钧，承载着她父亲的性命，和她未来的一切。

“协议……”她喃喃道，声音干涩。

“期限一年。”

陆瑾年居高临下，语气淡漠地陈述着魔鬼的契约，“这一年里，你需要扮演好‘陆**’的角色，随叫随到，安分守己，满足我提出的一切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。

在外人面前，你必须表现得我们恩爱有加。

但私下里，记住你的本分——你只是一件我用钱买来的工具。”

他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淬了毒的针，扎进苏晚的耳朵里。

“一年后，协议终止，我们离婚。

你会得到一百万，以及，”他顿了顿，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，“一笔可观的‘分手费’，足以让你和你那个残破的家庭，后半生无忧。”

雨水疯狂地打在纸张上，打在苏晚的脸上、身上，冷得她灵魂都在颤抖。

扮演恩爱的傀儡？

满足一切要求？

一件用钱买来的工具？

这哪里是协议，这分明是**契！

是将她的尊严彻底剥除，踩在脚下碾碎的枷锁！

见她迟迟不动，陆瑾年失去了耐心，语气愈发冰冷：“我的时间很宝贵。

签，还是不签？”

就在这时，他身后的大门内，传来一个娇柔婉转的女声：“瑾年，外面雨这么大，你在和谁说话呀？”

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款步走到陆瑾年身边，自然而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。

她好奇地看向门外，目光落在跪在雨地里的苏晚身上时，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敌意。

苏晚认出了她，是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和娱乐版头条的名媛。

——沈清欢。

陆瑾年的青梅竹马，也是众人心目中默认的、未来的陆**。

沈清欢微微蹙眉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悯：“呀，这姑娘怎么跪在这里？

真可怜……瑾年，要不给她把伞吧？”

陆瑾年没有回应沈清欢，目光依旧锁在苏晚身上，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压迫感。

苏晚闭上了眼睛。

父亲的呼吸机的声音，母亲绝望的哭泣，医生冷漠的通知……一幕幕在脑中飞速闪过。

然后，她猛地睁开眼。

眼底，所有的挣扎、痛苦和屈辱，都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所取代。

她伸出冻得僵硬发紫、布满细碎伤口的手，颤抖着，抓住了那份被雨水浸透的协议，和那只被扔在地上的钢笔。

笔尖，悬在签名处的那片空白上。

陆瑾年看着她颤抖却坚定的手，眼神深邃莫测。

就在苏晚的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前一秒，陆瑾年忽然再次开口：“等一下。”

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苏晚的动作僵住，抬起苍白的脸，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。

他看着她，如同看着一只落入陷阱、无力挣扎的猎物，缓缓地，提出了最后一个，也是最**的一个问题：“在签下这个名字之前，苏小姐，”他的声音冰冷刺骨，清晰地穿透雨幕，“你确定，你己经准备好，为你今天的选择，付出……所有代价了吗？”

所有的代价？

指的是什么？

苏晚的心，猛地沉了下去。